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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期，Anthropic等AI独角兽研发的自动化工具引发了抛售潮，全球软件股大跌。

但英伟达CEO黄仁勋表示，市场对软件股的抛售“毫无道理”（make no sense），时间会证明这一点。他表示，AI会利用现有的软件工具完成任务，而不是重新发明一遍。你会用一把螺丝刀，还是发明一把新的螺丝刀？

他特别点名了Service Now、SAP、Cadence和Synopsis，称这些企业是软件行业的亮点。

黄仁勋表示，英伟达已经广泛采用各类软件工具，为员工节省了大量时间，让员工们能够专注于公司的主营业务：设计半导体芯片和配套的工作系统。

软件龙头护城河深厚  系统深度、牌照、社交网络为AI所不能及

黄仁勋的发言不无道理，现有的软件龙头企业拥有深厚的护城河。首先是系统深度，以云计算龙头Salesforce为例，AI工具或许能搭建一个类似的“壳”，但这只是Salesforce价值的2%，剩下的98%怎么办？谁来维护迭代？谁搞定安全审计？谁去对接企业的500多个上下游工具？

企业软件的护城河不在于“写出来”，而在于长期的扩展、合规与维护。这是Salesforce积累了20年的强大护城河。Agent颠覆SaaS软件这种论调，根本经不起实际运作的推敲。

本次抛售潮受重创的法律行业，有着真实判例和牌照护城河。汤森路透在法律领域根基深厚，拥有Westlaw这一专有数据库，收录了逾百年的美国判例，以及近20亿份法律文书。投资者普遍认为Westlaw是法律业务中最优质的部分，是AI所不具备的。

对于法律这样的专业行业来说，持牌上岗是必须的，但AI并不具备相关牌照。Anthropic也提醒，AI生成的分析在用于法律决策前，应由持牌律师审核。除法律外，医学、金融等行业同样需要持证上岗，目前AI尚未拿到任何一个行业的准入牌照。

游戏软件股此前也经受过AI冲击，但短期内并不会被颠覆。Bernstein研报认为，生成式AI模型本质上是“概率性”的，它基于统计规律猜测下一个像素或画面；而电子游戏必须是“确定性”的，需要严谨的规则来提供一致的体验。两者本质不同。当你在玩一款动作游戏时，你需要的是精准的判定反馈，而不是AI随机生成的“惊喜”。

游戏开发的护城河，远比生成一个漂亮的3D场景要深得多。研报强调，“游戏乐趣”是一个极其复杂的概念。仅仅依靠AI生成视觉素材，无法解决叙事是否引人入胜、打击感是否精准、角色成长曲线是否合理等核心问题。

在多人游戏中，这种复杂性呈指数级上升。包括游戏内平衡、反作弊系统、匹配机制等，这些都是目前生成式AI无法理解或替代的“隐性变量”。因此，认为AI能迅速取代传统游戏引擎的观点，忽略了游戏作为一种综合性交互媒介的复杂性。

AI确实降低了游戏制作的门槛，市场供应量激增。数据显示，2025年Steam平台的新游戏超过20000款，其中部分归功于AI辅助制作。然而高质量的游戏仍然稀缺，仅有137款游戏获得了超过10000条评价。这说明，AI增加了相对廉价和一次性体验的供应，但并未增加独特、差异化优质内容的供给。人类大脑对重复体验产生的多巴胺会递减，仅仅依靠AI生成大量同质化内容，无法获得商业成功。

IP的强度、品牌知名度以及玩家的情怀，依然是决定商业成败的关键因素。无论是任天堂的经典IP还是《GTA》系列，其长期建立的情感连接是AI无法在一夜之间复制的。

游戏企业还具有强大的运营能力。研报认为，长线运营没有“一刀切”的解决方案，AI难以比行业顶尖的人类团队做得更好。《战地6》和《Arc Raiders》这种相似的游戏，玩家留存率也是天差地别。维持游戏的生命力，需要根据玩家反馈不断调整内容节奏和平衡性，这种动态的、针对特定情境的决策能力，目前尚无证据表明AI能够胜任。如果连行业老兵都难以保证每次运营成功，指望AI能自动管理好一个复杂的在线社区显然是不切实际的。

高盛也指出，真正具备商业价值的游戏，需要同时满足多重条件：可重复、可控的游戏逻辑、长期平衡的数值与进度系统、持续的内容更新与运营节奏、以及成熟的获客、留存与变现机制，这四条AI一个也不具备。

软件股真正的风险：企业把有限的开支预算挪给AI

软件股真正的风险并不在于短期内被AI颠覆，而是客户削减开支。

让我们来看一组数字：企业AI预算同比大增逾100%，整体IT预算仅增长8%；新增客户呈现下降趋势；软件席位数量正承受着巨大的缩减压力。

当企业给 AI 的预算翻了一倍，而整体IT预算只增长了8%，投入AI的巨额资金是从哪儿来的？

它不可能是凭空变出来的，而是从SaaS 的预算里硬生生挤出来的：它是被砍掉的席位费（少买几个账号），是被叫停的新应用采购，是取消的新增功能模块。

自2021年开始，二级市场 SaaS公司的增长率每个季度都在下滑。如今的增长大多源于对现有合同的涨价；对存量客户的深挖与扩展；唯独不是来自净新增客户。说得直白点：这不叫增长，这叫收割现有用户。没有新客户的支撑，对老客户的涨价终究有尽头，还不能保证现有客户不会流失。

软件企业现在的问题是：客户会把钱继续花在你的软件上，还是把这笔预算挪走，拿去投资AI？总预算固定的情况下，在AI上多花1美元，就意味着少花1美元去购买Salesforce 的席位、Workday的模块或 ServiceNow 的组件。

而且当AI能完成人类的工作时，企业需要的人手就变少了，需要购买的软件席位自然也就少了。

财报季也证实了AI对软件板块的冲击。彭博汇编的数据显示，已公布财报的标普500软件成分股公司中，仅71%的公司营收高于预期，而整体科技行业的营收超预期比例为85%。